早療原動力--堅持

有心,距離就不遠~堅守花東偏遠早療的梁忠詔醫師

 

林美瑗(本會常務理事) 寫於2020.4.11花蓮

 

 

 

  難忘馬祖的離島義診

  在幾次的早期療育會議或盛會上,梁忠詔醫師常提到他於2002年底爆發的SARS-CoV疫情期間,於隔年四月和早療數位治療師一起搭「離島台馬輪」到連江縣(俗稱馬祖)去義診的往事,感覺那次的「上前線」遠征是無比的特別與值得紀念似的。

  那次的「義診活動」主辦人,全程參與,所以每一個細節與故事我如數家珍。

  從台灣到連江縣只有兩種交通工具:飛機與輪船。飛機是五十幾人座的中小型飛機,從松山起飛須要40-50分鐘到南竿機場。輪船則是從基隆港出發到連江縣南竿需要8-10小時。

  我們一行人除了梁忠詔醫師外,還有小兒語言治療師、職能治療師、物理治療師與我。我們原本要搭飛機的,在機場等了二小時候起飛,可是飛機到了連江縣上空因為濃霧而無法下降,這是常有的事,特別是清明前後的天氣,旅客三天兩頭在飛機上可以往返折騰幾趟飛行還是無法順利下降,這是因為某種原因馬祖機場沒有先進的導航設施。

  由於去連江縣義診是協調很久才敲定的日期,我們一行人從花蓮搭火車到台北,而且已經登機飛了三十多分鐘,卻因為濃霧能見度太低又折返不能順利著陸,這是很不甘心的事!所以我們商量後決定去基隆搭輪船過去馬祖。

  在基隆港等到深夜十一點才登船,我們其實有點興奮,因為是生平第一次搭輪船,而且還是航行在台灣海峽上。載客輪上我們每個人有一個床位,所謂「床」是用兩大塊木板隔成的三張床墊,寬度與長度足夠把人塞進去,但是高度無法坐起身,進出「床」上都要用滑的。躺在床上隨海浪起伏,不一會兒功夫就開始聽到乘客的嘔吐聲音此起彼落。由於我不太會暈船,所以還能勉強睡了幾小時。清晨五六點是我習慣起床的時刻,於是就穿起外套走到甲板上看日出。不一會兒,見到梁醫師也走到甲板來透氣,我們互相詢問是否暈船或嘔吐?結果都是不暈族。

  上午八點一刻台馬輪靠岸了,我們拿起行李與篩檢用具,魚貫走出船艙,每位乘客規定都要戴口罩,並接受安檢。當時,由於SARS-CoV疫情在馬祖沒有很嚴重,所以政府沒有規定不可以聚集或必須取消人數眾多的活動,因此,我們在南竿一所小學舉辦闖關遊戲暨篩檢活動,發現有發展異常的小孩立即給予專業的評估與家長衛教諮詢。

  那次的義診很順利,也篩出了許多語言發展遲緩和精細動作須要加強的小孩,還有原本衛生所與幼兒園就列管的身心障礙小朋友大約六、七位,也順便來給梁醫師看看,所以,一整個上午忙下來,梁醫師忙得連喝水的時間也沒有,但他依然神采奕奕,還會與我們開玩笑。可見馬祖之行給梁醫師是一個很棒的經驗,或許也彌補了他沒有到前線當兵(金馬獎)的遺憾吧?

  

  2019-CoV疫情期間的下鄉訪視

  2020年三月又是一個「2019新冠病毒」疫情大肆虐的災難,然而這幾年,我已經從早療協會卸任秘書長職務,並且前往大陸工作。因為疫情而留在花蓮老家,有時也回協會陪同仁去家訪。得知梁醫師還是會定期與早療通報個管中心的社工「下鄉」,我感到很佩服並興起跟隨下鄉的動機。於是三月二十六日上午我「客串」梁醫師下鄉入幼兒園與家訪的「隨行記者」。我們都帶著口罩,隨時洗手或噴酒精,做好自身防疫工作。

  由於花蓮的地形是長條型,從最上端的秀林鄉到最南端的富里鄉,大約有137公里,緊鄰著台東的池上鄉,就是所謂的「花東縱谷」上段,台9線貫穿其間,這條省道梁醫師應該非常非常熟悉了。

  除了花東縱谷外,台11線沿著濱海一路到長濱鄉交界處,都屬於花蓮縣。這漫長的地理位置上分布著數個鄉鎮與許多村莊和部落,多多少少有我們發展遲緩的孩子,只要社工提出需求(弱勢家庭符合下鄉條件的)要梁醫師「下鄉」診斷或關懷,梁醫師幾乎是「責無旁貸」前往,或許這是身為偏遠地區或離島醫師的一種特色~「下鄉」看診。

  跟隨梁醫師下鄉那天,我們先去花蓮縣新城鄉北埔某國小附設幼兒園與小學看社工指定的小朋友,做了臨床觀察。之後我們轉到孩子的家裡,去給孩子的奶奶說明孩子的發展現況,並交代可以到醫院拿診斷等等事宜。

  離開北埔村之後,我們前往靠近太魯閣的村莊及景美村與康樂村等,一個上午跑了四、五個原住民的部落,由梁醫師開車,早療社工給地址和引路,我默默隨行並記錄。梁醫師總是親切地詢問家長孩子居家狀況,並給孩子做簡單的四肢檢測。

  由於梁醫師看過孩子的生活環境,並與主要照顧者有了簡短談話,這樣對於社工下次陪同去醫院進行評估或家長聽診斷結果,就能做一些「接地氣」較符合生態的建議。

 

  在宅醫療與花東偏遠部落早療的推動

  2017年三月,一本名為「在宅醫療~從CURE到CARE」的書(天下文化出版有限公司),作者余尚儒醫師著作,他是一位十分積極倡議在宅醫療的偏鄉醫師,雖然書籍寫的是老人的居家照護與實踐尊嚴在家終老的觸動人心故事,然而該書提到多次偏鄉醫療資源的有限,與在地化的醫療照顧,談的是長者的生存與生活品質大事,其實對於身心障礙重度或極重度孩子的居家照顧,面臨本質上相似的問題與挑戰。這本書是梁醫師送給我看的。

  余尚儒醫師在嘉義已經有到宅看診的經驗後,有一些推動與改革的想法。2016年夏末他偕同日本籍妻子與子女到後山台東的聖母醫院服務,落腳在東河鄉泰源部落天主堂,以「部落保健室」作為他實踐類似日本「在宅醫療連攜據點」的起點。

  梁醫師雖然沒有選擇和余尚儒醫師那樣蹲點在部落,整天上山下海去長者家串門子的行醫模式,但是梁醫師內心裡始終有一個「在慈濟醫院復健科,哪裡須要我?我就去哪裡服務」的心理。

  「關山慈濟醫院」在2000年三月開始接手服務台東縱谷北區的鄉親,復健科每週兩次門診,梁醫師承擔唯一的復健醫師工作,每次清晨搭花蓮開往台東的第一班火車去關山看診。午餐匆匆裹腹後,又北上花蓮線最南端的「玉里慈濟醫院」看診。傍晚結束看診後,才搭火車返回花蓮。這樣起早趕晚,搭火車奔馳於花東線上長達五年之久,直到有年輕的復健科醫師加入後,梁醫師才把縱谷線上兩個點的康復診斷工作交出來。

  在梁醫奔波於台東關山及花蓮玉里兩家醫院期間,也是梁醫師接棒我們早期療育協會理事長任內(第三屆&第四屆),所以他除了要全心擔任復健科醫師的工作外,還要關注我們花蓮與台東剛承接不久的「通報轉介暨個案管理中心」新業務的發展。記得有幾次,我從花蓮搭火車去關山慈濟醫院拜訪梁醫師,與院方協調在裡面借用空間做早療家長服務,梁醫師總是積極的居間牽線協調。還有一兩次是為了要承接台東縣政府早療通報中心的標案,梁醫師開車(沒來得及吃午餐)與我直奔台東縣府,拜訪副縣長與社會處,為台東的早期療育拓點與資源整合而不辭辛勞。

  台東縣的療育資源真的很不足,特別是南迴線上與兩個二級離島(綠島與蘭嶼)許多治療師都是從外縣市過來兼任的。花蓮的療育資源比台東縣稍微豐富一點,但是因為地理幅員是狹長型,公共交通又不便捷,所以整個花東兩縣市的療育人力和資源真的經常捉襟見肘。

  於是我就向梁醫師推薦應用「就地個管模式」獲得支持,利用學校幼兒園、衛生所以及醫院治療師(慈濟與門諾醫院或台東馬偕與基督教醫院)加上我們早療社工,每週或隔週見面一次開聯合會議,讓各個單位負責個案的人(或組長)交流個案服務或療育信息,減輕各單位負責的案量以及避免重疊服務同一個案。在困難個案的討論或跨系統的協調方面,經常須要動用梁醫師出面擔任會議主席,只要我事先提出請求,梁醫師總會力排雜事優先出席我們的討論。這些工作對於梁醫師而言都是「義務職」,於公是理事長關係,於私是他個人對於早期療育的情懷與捨得付出。

  所以,我覺得在花東地區因為有梁醫師堅守早療兒童的診斷,與長期擔任教育局處鑑定安置輔導委員會委員,社會處發展遲緩兒童早期療育推動委員會之委員等重要職務密切有關。也因為二十多年來,梁醫師以屹立不搖的精神參與早療、守護遲緩兒,隨時配合社工需求(那些真的非常弱勢的走不出來的家庭)而下鄉診斷孩子,他這份精神同比在宅醫療醫師的行動。

  如今「長照2.0」服務計畫推出後,梁醫師擴大了服務早療孩子的年齡層,那些極重度在家教育或床邊教學的孩子,許多時候也須要倚重梁醫師的出診,所以,他內心對於「在宅醫療~從CURE到CARE」一書的作者余尚儒醫師,應該是惺惺相惜的。

 

  為早療協會盡心盡力、無怨無悔付出

  認識梁忠詔醫師已經有25年了,由於梁醫師在早期療育協會創會之初,就與創會郭煌宗醫師及我們一群「早療人」在一起開疆闢土,梁醫師擔任過早療協會第三與第四屆理事長、第一與第二屆常務監事。

  之後早療協會從第五屆至第九屆的常務監事都由梁醫師擔任,他每次在理監事會議上就是清楚明瞭的針對秘書處提出的財務報表做報告與說明。報告完畢他總會補上一句話:「我的任務就是幫忙協會與各位理監事,看管好我們的捐款是否有被合理使用?政府的專款是否有專用?把協會的錢看緊,讓組織繼續順利運作,這就是我的責任。」他是一個很不擺架子的醫師,話不囉唆,在關鍵時刻會提出有影響力的話的人。

  所以,將近二十年的歲月裡,梁忠詔醫師幾乎是早療協會「御用常務監事」了。更感人的事是,梁醫師每個月月底必須檢核協會會計人員做的薪資表與各種項目支出的請款單,這是一份「無給職」的監管工作,他從沒有厭倦感或囉唆,所以我們的徐會計對於梁醫師有一份崇敬與感謝銘記於心。

  梁醫師平時很節儉,生活樸素,經年累月一套「慈濟人工作服」,所以,「簡約」是梁醫師的標誌。記得,在他擔任早療協會第三與第四屆理事長期間,正是我們承接花蓮、台東與南投三個台灣最偏遠與相對經濟不發達的地方。所以,身為當時秘書長的我,經常要為了縣府委託方案新年度還未撥款下來的經費空窗期有壓力而苦惱。然而,梁醫師卻常對我說:「美瑗,你儘管放心去執行方案,如果付不出員工薪水的話,我賣掉股票支持協會!」就這一句話,讓我感動得不得了,所以就更加賣力工作,暗下誓言:絕不讓梁理事長真的去賣股票來支撐組織度過難關。

  還有一件事,能讓更多人知道梁醫師的「捨得」精神。就是我們早療協會總會設在花蓮,這是國內非常少見的全國性組織設在花東偏遠縣市…。在創會郭煌宗醫師離開花蓮,1997年三月起,至2015年五月,足足有十八年的時光,協會的會址是由梁忠詔醫師「無償」提供,他買那棟二層小洋房沒有住過一天,就免費提供給協會做為推廣台灣發展遲緩兒童之早期療育用途。這份大度與大愛,我必須說,而且要讓所有同仁感念。

  對於梁醫師在處理金錢方面有這些大度量特色外,他給我的深刻印象就是,「下鄉」看個案與義診的不辭辛勞。所以,雖然梁醫師本人不求名、不爭利,盡本分做好職責事務,但他的言行與真誠樸實,在在顯示著一位慈濟人(慈濟醫師)那份宗教似的情懷,也影響著協會的同仁。

  記得花蓮門諾醫院前院長黃勝雄醫師曾經講過自己的故事:1993年響應門諾醫院院長薄柔纜醫師(Dr. Roland P. Brown)的呼召,辭去美國醫學院教授職務,回到花蓮基督教門諾會醫院擔任院長……因為薄醫師對黃院長說:「美國比較近,花蓮比較遠」!讓他決定「回台灣買靈魂」(書名,2016,天下文化)。

  我想梁醫師在花蓮慈濟醫院復健科也服務了三十幾年,從主治醫師到科主任,再到現在的復健醫學部部主任,每一個階段與過程都是梁醫師與其同仁一步一腳印踏穩出來的成果。梁醫師是台北人,但是從他醫學院畢業後不久就選花蓮慈濟醫院服務,他不需要來花蓮買靈魂,也不是為了宗教召喚定居花蓮,他應該是深愛花蓮這塊土地。後來在慈濟待久了,逐漸內化了慈濟的大愛精神以及樸實的性格吧?

  早療協會何其有幸能擁有這樣一位堅毅的前輩,花東地區的早療業務何其需要梁醫師的守護呀!我們要一起跟著梁醫師的步履,走在這條艱辛但幸福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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